虽说这些年韩寒名动江湖,但只是从报章上了解他的一些只言片语,对于他的文章几乎没有看过的印象,小说更没看过。前几天上了他的博客转了转,先看韩三篇。一个有些小聪明的人讲的有些话是比较引人注目,但是一个没有一定文化功底也没有受过专门学术训练的人,谈起这么宏大的命题,思想的幼稚和思维的混乱暴露无遗。其他文章看了几篇,和韩三篇一样,大部分是没有营养的垃圾食品,而且是粗制滥造的产品。当然,韩寒思想水平和文字水平的低劣不等于他不能发表自己的看法,每个人都有言论自由。悲剧不在于韩寒说了些什么,而在于竟然把这样一个对革命、自由等基本概念无知、思想贫乏的人当成公共知识分子。
有写作天份是好事,但不能因此忽略或者抛弃语言基本功的训练。语文考试中,强求学生用标准答案去分析文章主题思想,自作聪明地随意附会出题,诸如此类,的确是很扯蛋的事,但是对文章层次结构的分析、主谓宾定状补等等基本常识的掌握和基本功的训练,对培养写作能力,诸如文章的谋篇布局、语言的组织、逻辑条理的构建等等大有益处。话要说得清楚,条理要清晰,这是写文章的基本要求,否则,颠三倒四,语无伦次,连篇车轱辘,思想再怎么犀利,再怎么煽情,也是语言垃圾。再精致的五官,如果长错了位置,或者搭配不协调,也是白搭。
这些年曾经批改一些高校毕业生的毕业论文,语句基本通顺的原创论文屈指可数,就是把别人现成的几篇论文拼凑成文的,也是拼得面目不清。按说能通过高考而且经过几年专业训练的文科学生,写一篇条理清晰、语句通顺的文章是应该具备的素质,真不知道我们的语文教学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以写作为职业,要敬畏文字。写作不是说大白话,遣词用语要再三推敲,把玩文字是一种乐趣。当然,如果不是以写作为职业,业余时间写写博,倒不必这么严格要求,自娱自乐罢了。
阅读还是要看经典作品,古诗文直到民国时期的作品,都是非常有营养价值的精神食粮。什么文坛新秀,少年天才,都是装×的货,完全可以忽视。远离文化快餐,二手货要挑着看,看那些急就章式的、纯属商业操作性质的二手货纯属浪费时间。(今后小孩看的书要好好把把关了,不能由着他乱看。)如果要关心社会,关注时局,还是要看学术理论专着或文章。那些不是专业出身的所谓的意见领袖、公民代言人、公共知识分子的话,只能听听而已,不要太当一回事。即使是有专业背景的,也不能盲从。
微博140字,能有多少内容?
下面是一篇游戏之作。
不要“捧”杀韩寒
——《写给张国荣》文本解读兼为韩寒辩护
我不是韩粉,围观了这场由“代笔门”而引发的大战了一段时间。今天我终于按捺不住,出于正义感、出于对“韩黑”们“捧”杀韩寒的无耻行径的义愤而写下这篇小文。
韩寒“代笔门”事件爆发后,“韩黑”们乱“捧”交加,种种质疑铺天盖地。韩寒悬赏、起诉、晒手稿,直到《光明与磊落》出版,都无法平息各种质疑和抨击。这种局面的出现,韩粉不能说没有一定的责任。倒寒一方抛出一条条证据或者质疑,这时候韩粉们如果真正粉韩的话,就要拿出有力的证据,或者站出来,帮着韩寒逐条辩驳,把那些个证据或质疑驳得体无完肤,让“韩黑”们彻底闭口,但是,这些日子下来,战火不但没有平息,反而蔓延开来,直到矛头指向作文大赛。“韩黑”们利用视频、书刊甚至于作文大赛获奖名单等资料,罗织了种种罪名,强加在韩寒头上,这样的“谎言”重复了一千遍,倒有点趋于真相;而反观韩寒,韩寒的真话却常常是自相矛盾,前言不搭后语,看起来有假话的嫌疑,这实在是杯具,韩寒比窦娥还冤。韩粉们却只顾着转微博,或者跟对方打口水仗,实际上起不了什么作用。围魏救赵、借刀杀人、声东击西、偷梁换柱、反间计等各种手段甚至于谩骂、人身攻击,如果能有力配合正面战场的较量,就是妙计,是高招;反之,如果没有正面战场的胜利,各种手段说来都是伎俩,是昏招。
闲话少说,我就结合韩少的《写给张国荣》的文本解读,为韩少辩护两句。
首先是韩少听到张国荣先生去世时间的问题。在纸质书中,韩少说是在4月1日从清晨到傍晚的这一段时间得知张国荣先生自杀的噩耗,而张先生是4月1日晚7时身故的,这的确是一个明显的漏洞。胡戈先生代一位网友问了韩寒关于开车时间的事情,他说‘他起床很晚(跟我一样),一般是晚上出发,喜欢开夜路,身边朋友都了解这个习惯,当时半夜节目都是怀念张国荣的,然后睡了下,醒来继续开,当然就是4月2日的事情了’。有人马上问书上为什么书上写的是“这是一段从清晨到傍晚的旅途”,胡戈先生就带着讽刺的口气解释了,“‘从清晨到傍晚’显然是写错了,怕你们找茬才会删掉。当然你们果然是如他预期那样找茬了”。当然“韩黑”们果然是如他预期不能被说服,“韩黑”们可能认为这是狡辩,换成闽南话,就是“硬拗”。陈水扁犯事后,硬拗到底,结果拗到监狱里去了。搞文字的毕竟和玩政治的不一样,近体诗创作有“拗”、“救”规则,就是诗中不合平仄声律之处(即“拗”),可在另一句的相对应位置调整平仄(即“救”),所以,文坛上的“拗”总是有“救”的法子,再怎么拗也不会到吃牢饭的地步,甚至于一拗一救,成就了一段佳话也说不定。什么是真正的韩粉,胡戈先生才是真正的韩粉。
“韩黑”们曾拿韩寒文中举不胜举的病句、错句来说事,有好事者就对《写给张国荣》挑了不少错。在我看来,那些语法、标点什么的都是束缚作家个性的狗屁规则。作家要有个性,天才那就更不用说了,拿这些条条框框来找茬,说明这些找茬者只配当语文老师,当不了作家。比如,有人讥笑韩寒不懂得“的”、“地”、“得”的用法。对于天才作家来说,“的”、“地”、“得”的混用是有深意的。举一个例子,“韩寒写的不错”这句话,不仔细读的话,可能认为是说“韩寒写得不错”,意思是韩寒的写作水平高。实际上,这个“的”蕴含着丰富的内涵。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韩寒多才多艺,他的才能不仅仅限于“写的(写文章、小说)”,韩寒还有“唱的”、“说的”、“开(车)的”等等技能,这些才能他都发挥得不错。古人有云:“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天才作家是“就差一字,尽得风流”,凡夫俗子岂能领会得了?!如果还不理解的话,再说一句,“青少年对韩寒崇拜( )要死”,如果括号里填的是“得”,反映了青少年极其崇拜韩寒的程度;如果填的是“地”,那是说青少年对韩寒的崇拜不单是精神上的支持,而且在行动上表现为“要死”;而“青少年对韩寒崇拜的要死”则把“要死”的范围局限在青少年中韩寒的粉丝群,所以,不管用哪个“的”、“地”、“得”,都表达了青少年对韩寒的崇拜之情(相反,方舟子就没这么幸运了,“韩黑”们里有些人对方舟子也是不待见的),这样说来,“的”、“地”、“得”的错用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凡成就大业者,岂可拘泥于小节,让这些鸡毛蒜皮的规则束缚了手脚?!三国阮籍曾曰:“礼岂为我设邪!”,同样,语法规则、语言逻辑、语句条理等等岂为天才作家设邪!只要是写作天才,当然可以不要学语法,甚至可以不上语文课,写起文章根本没必要遣词造句、反复推敲,反正天才都是出口成章,倚“车”可待,也有人听得懂。推而广之,只要是数学天才,代数、几何都可以不要学,直接学微积分,也许哪天就能摘下数学皇冠上的明珠;如果是政治天才,当然可以“和尚打伞,无法无天”,打遍天下无敌手。简而言之,“韩黑”们怎么能够按照小学生、中学生的标准来要求天才呢?太无知了,太无赖了!一个七门功课挂红灯的天才受到这样的打击,你说中国教育能不失败吗?
接着分析《写给张国荣》一文的所要表达的真实情感。这里先反驳一种观点,有些人认为语文老师分析课文的主题思想是件很无聊的事。窃以为,“诗言志”,言为心声,作诗写文章,是作者的思想情感的流露。既然作品公开发表,旁人自然可以解读,或者帮助其他人解读。分析文章的主旨是理解作者思想感情的必经之路,一篇没有主题的文章与呓语无异。而对文章的理解乃至对作者的理解可以有不同的视角、不同的观点,不能强求一致。当下语文教学的弊端之一在于用统一的标准答案来要求学生理解文章,而不是分析解读本身。
有人说看不懂韩少《写给张国荣》要表达的是什么思想感情。老夫不揣浅陋,试着斗胆分析天才作家的心路历程。《写给张国荣》的前半部分讲的是2003年4月1日韩少在从北京返回上海的途中,听到张国荣先生去世的噩耗,电台里只有张先生的生平介绍,当然还有张先生的歌,当时并不是张粉的韩少感到惋惜,开始懂得了张先生,但已没有机会听他的演唱会了。韩少懂得了什么?他没有明说。大凡写作天才都会用一些曲笔手法,在文中埋下许多伏笔,待读者破解挖宝,韩少也不例外。他埋下的密码是什么?老夫上下求索一番,认为是文中提到的张先生演唱的《奔向未来日子》。这首歌的歌词是这样的,“无谓问我今天的事,无谓去知不要问意义,有意义、无意义,怎么定判?不想,不见,不知,无谓问我一生的事,谁愿意讲失落往事?有情、无情,不要问我。不理会,不追悔,不解释意思,无泪无语。心中鲜血倾出不愿你知,一心一意奔向那未来日子,我以后陪你寻觅好故事。无谓问我伤心事,无谓去想不再是往事。有时、有阵时,不得已,中间经过不会知、不会知”。在被世人误解的情况下,“走自己的路”,奔向未来日子,这首歌贴切地表达了韩少此时此刻的心情,说出了他的心声,难怪韩少心有戚戚焉。回到家后,遇到朋友有恶意揣测张先生死因的,他便为张先生辩解。至于辩解什么,只有靠读者自己去判断了。一个四大名着没看过的人,“草灰蛇线,伏延千里”的笔法倒是运用自如,真的是天才!照这么索隐下去,“韩学”登台指日可待。
在文章结尾的时候,韩少引用了张国荣先生遗书中的一句话,即“我一生没有做坏事,为什么会这样?”这的确是张先生自杀的谜团所在。韩少解开了这个谜团,他说,“我想我可以试着告诉你为何。因为,你一生没做坏事,所以,就是这样。”而“这样”是指什么,韩少不说。也许韩少无限衷曲,更与何人说?也可能韩少对张先生的理解已到了“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境界,旁人是理解不了的,韩少也懒得与旁人说。张先生自问“我一生没有做坏事,为什么会这样?”,正因为他解答不了这个问题,他感到困惑,才走上不归路。而韩少则斩钉截铁地告诉他,因为你一生没做坏事,所以才这样。从逻辑上讲,这话要反过来怎么说呢?想想都觉得恐怖——太黑暗了,这娱乐圈。李义山是不是天才?是天才。他的诗是有名的晦涩难懂。对他的某些诗,后人有不同的诠释,他诗中的“锦瑟无端”、“庄生梦蝶”、“杜鹃啼血”、“青鸟殷勤”、“沧海珠泪”、“香帷瑶窗”、“星沉海底”等意象为后人提供了解读的线索。而韩少则没有那么麻烦、啰嗦,他是“藉言而示道,得旨而忘言”,他只要用一个词“这样”便涵盖了他对张先生的理解,而且还有许多意在言外的涵义。他是不是天才?更是天才!
然而,就是这样的天才几个月来却遭到众人无情的“捧”杀,打断了他对中国前途命运的思考,中国还有希望吗?!
看着《写给张国荣》,我真的想哭了。
PS:我从来不是、今后也不是张粉,但是对玉树临风、风华绝代的张先生一直持欣赏、敬重的态度。在张先生去世九周年的日子,痛惜之余,却为了维护天才的形象去分析张先生的死因,撕开这道伤痕,实在是一件很无奈也很遗憾的事。张先生恕罪则个。